目前日期文章:201102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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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在將入涅槃之前,站在大方石上回頭對阿難說:「這是我最後望著金剛座和王舍城方向所留下的足跡了。」

於是在大方石上留下我們眼前這雙足跡。這和見到佛是一樣的。他腳上的紋飾更讓人相信佛有不可思議的神通智慧。佛的腳趾上的「?」字紋象徵火和光明;雙魚象徵解脫;寶瓶象徵智慧;海螺象徵佈道;三鈷象徵護法,足掌心還有千輻輪相。這些都是佛的功德所感,自然而有的。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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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老的大雁塔上陳列著一通釋迦如來足跡碑,是依據唐代玄奘法師晚年於銅川玉華寺,請石匠李天詔所刻制的佛足造像複製而成。

玄奘法師西行求法,在佛國印度巡禮時,分別在屈支國、烏仗國和摩揭陀國,觀禮過印度幾處佛足造像遺跡。在《法師傳》中記載得清清楚楚,在摩揭陀國,「一精舍中有如來所履石,石上有佛雙跡,長一尺八寸,廣六寸,兩足下有千輻輪相,十指端有「?」字華紋及瓶、魚等皎然明著。是如來將入涅槃發吠舍厘至此。於河南岸大方石上立,顧謂阿難,此是吾最後望金剛座及王舍城所留之跡也」。佛寂滅後,就留下了自己神奇的足跡。

在佛國印度,佛教徒對佛祖釋迦牟尼非常敬仰,進而對佛足跡甚為敬重,見足如見佛,一樣地頂禮膜拜。

據說,佛留下的足跡石,佛教徒及更多僧眾爭先前往禮拜。其他邪教非常忌恨和仇視,為了消除佛的影響,他們用斧子、鑿子把足印石毀壞掉,可是第二天,足印又完好無缺,恢復原樣邪教徒又想把佛足印石搬到河裏,但總是搬不動,好不容易搬倒,扔到河裏,可到了第二天,又神奇般地回到原處,自此以後佛教影響更大。還傳說佛足印的大小是可變化的,可以隨各人的福量大小呈現其長短。另據《觀佛三昧海經》說,如果人們畫佛腳印跡,會帶來喜悅和福氣,可以消災去難等等。另外,傳說佛寂滅時,大弟子迦葉不在場,爾後在斂葬佛靈骨的金棺旁哀悼時,佛即顯靈,從金棺露出一雙腳。據有關資料,佛足雕造約始於公元前二世紀,在佛教早期藝術中,佛足印的雕刻繪製為獨立題材和表現形式。據說在公元二、三世紀,在印度就出現了對佛足印的崇拜,阿瑪拉瓦提只通過雕刻佛足印而象徵佛的存在,進而表現佛傳故事。在一處浮雕中,四個裸女匍匐在佛足印前頂禮膜拜。又如在《禮佛圖》中,繪製了在一只蓮花座上刻一雙佛足印,周圍再雕刻其他人物等等。玄奘印度求法時,對於像他這樣一位被後世稱為羅漢、菩薩甚至「彌勒佛再生」的高僧來說,巡禮聖跡時,專程去瞻仰印度的幾處佛足印石,必然虔誠備至,其情感完全可以想見。玄奘法師不僅隆重瞻禮,並將其圖案攜帶回國,呈給唐太宗,遂奉旨按圖刻石予以供奉。在他晚年之際,專門在玉華宮刻石造像,制佛足印跡石,虔誠供養。只可惜因歷史久遠,原刻佛足印石已殘缺不全,漫渙不清,難識廬山真面目,終成憾事。

佛足遺跡在古代印度有三處,隨著佛教東傳,在我國和日本、朝鮮都有過佛足造像碑石,如山西五台山、陝西銅川玉華宮、西安臥龍寺等。當前陳列於大雁塔上的佛足跡石,其史料依據完全來源於玄奘法師的傳記著作及所刻制供奉的實物資料,並陳列於大雁塔之上,因而有著更重要的意義。

佛足的具體資料源於佛經描寫,如:「如來手足,廣大圓滿,並皆柔軟,足下平滿,不容一毛」,等等。在如來足跡上分佈有體觀三寶佛相的圖案:大趾刻有蓮花紋,其餘四趾刻「?」字紋,每趾第二趾節部位刻眼狀紋,大趾下刻三鈷,二趾下刻雙魚,四趾下刻寶瓶,五趾下刻寶螺,足掌心刻千輻輪紋,千輻輪上方刻月牙紋,下方刻象牙紋,輪下刻三株並蒂蓮及小千輻輪組成的「梵王頂」相圖案。圖案含意為:蓮花象徵聖潔,「?」字象徵火與光明,雙魚象徵解脫,寶瓶象徵聰慧,海螺象徵佈道。

三鈷原為古代印度的兵器,其股頭分三叉,又稱三股杵,三鈷又是表胎藏界之三部,總表三智,三觀等三軌之法門,佛足掌心的大千輻輪之輻數為50條,外圍輪柄為30個,象徵法輪常轉。整個佛足豐腴園滿,構圖豐富,含義深刻,其尺寸碩大,非常人所能及,佛足長一尺八寸,寬約六寸,折合為長50釐米,寬20釐米,與玄奘所記載的摩揭國佛足印長寬一致。

細考玄奘法師所刻制的佛足印石,較國內其他幾處的佛足印造型更原始、更生動、更珍貴,佛足五趾微張,方頤圓滿,具有典型的異國風格。聯想起泰國僧王參觀大雁塔時,正值天下大雨,然而他身披袈裟,偏袒右臂,跣足而行,從慈恩寺山門一直走到大雁塔上。印度和泰國、緬甸等南國僧俗,因佛教教規和氣候特點,佛寺長老、僧眾統統赤足,從不穿鞋襪。正像海上漁民生活便造就腳趾分張,而不像我國北方人常年穿鞋登靴,腳趾並攏。海內外無數佛陀造像,無論立坐跏趺,全是赤足。所以佛陀弟子和廣大僧眾,對佛足如對佛本身一樣敬重膜拜,虔誠供奉,真是「見足如見佛,拜足如禮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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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光禪師有一次問大珠慧海禪師道:「禪師!您平常用功,是用何心修道?」  

大珠:「老僧無心可用,無道可修。」

道光:「既然無心可用,無道可修,為什麼每天要聚眾勸人參禪修道?」

大珠:「老僧我上無片瓦,下無立錐之地,那有什麼地方可以聚眾?」

道光:「事實上你每天聚眾論道,難道這不是說法度眾?」

大珠:「請你不要冤枉我,我連話都不會說,如何論道?我連一個人也沒有看到,你怎可說我度眾呢?」

道光:「禪師,您這可打妄語了。」

大珠:「老僧連舌頭都沒,有如何妄語?」

道光:「難道器世間,有情世間,你和我的存在,還有參禪說法的事實,都是假的嗎?」

大珠:「都是真的!」

道光:「既是真的,你為什麼都要否定呢?」

大珠:「假的,要否定;真的也要否定!」

道光終於言下大悟。

說到真理,有時要從肯定上去認識的,但有時也可從否定上去認識的。如般若心經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複如是。」這就是從肯定中認識人生和世間的;般若心經又雲:「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這就是從否定中認識人生和世間的。大珠慧海禪師否定一切明句文身,不是妄語,因為否定一切,才是肯定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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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過去有一個富翁一生行善無數,修橋鋪路,救濟鰥寡孤獨,施茶施米,做了許多的慈善公益。他只知熱心修福,忽略聞法慧解的重要,當然對於佛法的因果,無法明理信受。

到了晚年老病的時候,業障現前,一直向家人吵鬧著要吃豬肉。當時,鄉下人殺豬是一件大事,只有在年節和喜慶的日子才殺豬。富翁家裏的豬只只肥大,他一個人吃不了那麼多,上街去買,路途實在遙遠,家人不得辦法,向鄰居買了一頭小豬,殺了小豬,肉還沒煮熟,他就一命嗚呼。

富翁過世之後,到了閻羅王那裏,閻羅王翻看他的生死簿,看到他一生做了不少慈善事業,正準備判決他回到人間,做個大富貴人時,忽然跑出一頭小豬,向閻羅王抗議說:「請他還我一條命,為了滿足他口腹之欲,使我那麼小就夭折了。」他申辯說:「我又沒有吃到牠的肉,是家裏的人把牠殺的。」閻羅王說:「你雖然沒有吃牠的肉,但是牠是為你死的,你的福報分一半給小豬,讓牠也去投胎做人,享受富貴的日子。」這個人慳貪不舍,心裏計算,為什麼一生積德換來的富貴,平白分一半給人?雙方僵持不下,閻羅王說:「你如果不肯分一半給小豬,你就轉世做豬,抵還欠牠的債。」富翁自以為討到便宜,反正變成豬也不過一世,我的福報依然存在,總會有享用榮華富貴的一天。

由於他過去的福報,雖然變成豬,還是受到很好的待遇。享用上好的飼料,住在有冷氣設備的地方,主人把牠當成比賽的大豬公,吃住百般的呵護照料。

有一天,一只小雞跑來偷吃牠的飼料,牠用頭蓋住飼料的糟口,不肯給雞子吃,飼料沾滿牠的頭,貪吃的小雞又去啄牠頭上的飼料,牠一生氣就把雞咬死了。

由於牠的瞋恨無知,富翁不斷的變換身形,雞鴨牛馬、飛禽走獸,不斷的輪回,而他念念不忘的富貴,像一張空頭支票永遠沒有兌現的一天。

人身難得,一生的福德造化,一世的美好際遇,一念的善因善緣,一旦蹉跎,萬劫難逢!有誰可以把握下一分鐘的福禍,又有誰能夠保證能否看得到明天的太陽升起?佛陀說:「人命在呼吸間。」不是消極悲觀論,而是徹見生命的實相,要我們全心全意,活在當下的每一個因緣。

富翁一念慳貪,不肯與人分享,結果換來無窮無盡的生死輪回。我們的一念之差,如果沒有察覺,不肯修正,也如同富翁,不斷幻化身軀,妄想遙不可及的幸福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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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嚴法師

一、前言

這個題目好像很吸引人,所以聽眾來得這麼多,把演講室擠得滿滿的;也可以說地方太小,勞動諸位來聽講,很多人沒有位子坐,非常抱歉。

諸位如果先想知道禪是什麼?那是相當困難的。因為禪本身不是一個東西,不是一樁事;不是學問,不是理論;只是一個梵文音譯的漢字,一個抽象的觀念,所以沒辦法說禪是什麼。單獨講禪沒有什麼好講,而且無法可講,因此暫且把「禪」這個字擱下不講,而從後面開始講起,就是先講生活,再講現代人的生活,再看看禪的生活,配合現代人的生活,探討禪和現代人的生活有什麼關係,由此也許可以說明表達禪是什麼?

二、生活

在生死之間或生存時候的活動,叫作生活,我們正一天天活下去時,這叫生存。在生存時的過程之中,所有的活動,就是生活。生活的內容或定義,有許多不同的說法,但概括地說,我把它分成三點來說明:第一,家庭生活;第二,社會生活;第三,精神生活。在人的生命過程之中,不離這三種生活範圍,也不可能缺少其中任何一樣。

家庭生活很簡單,就是夫婦和睦、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等的倫常,也就是倫理的生活。人不能沒有家庭,但在成長的過程中,他也離不開社會。舉凡求學、工作以及人與人之間所有一切關係接觸的活動,都是社會生活。除了家庭生活與社會生活之外,人還需要有精神生活,唯有藉著精神生活,才顯出人與動物不同,才有人的尊嚴。精神生活中也有層次、範圍的不同。

我國的六藝----禮、樂、射、御、書、數,都包含在運動、娛樂、藝術三項中,就是人除了物質的食、衣、住、行之外,在三民主義中,還提倡育、樂的重要。

人一生下來就會運動,而人也才得以漸漸成長,這一點人和動物相似。印度有一種瑜伽術的運動,它有很多姿勢及動作模仿自動物。它可說是精神的抒發。娛樂包含在藝術裡,但最單純的娛樂,並不一定就是藝術。比如男女談戀愛,如果是像曹雪芹筆下的賈寶玉與林黛玉,或莎翁筆下的羅蜜歐與茱麗葉,就是藝術。再如生物的本能----求偶,不是藝術,而是娛樂;但人和動物不一樣,人的求偶應與精神的生活相關。人與人之間,彼此互通款曲,是一種個人感情的抒發,可以說是娛樂。

進一步談到藝術,藝術就進入精神領域,乃通過繪畫、音樂、詩歌、舞蹈,來發掘美、表現美、感受美、欣賞美。藝術沒有種族、文化、地域的界限,但也不是人人都能接受和從事的,並不是每一個人都有藝術生活的條件。有的人可以沒有運動、娛樂、藝術等的愛好、嗜好,但嚮往道德的修養,就是人格的修養及陶冶,因而有聖賢、君子的期待和要求。東方的儒家、西方的猶太教,就是此要求下的產物。在其他未開化的部落民族,也有他們的宗教信仰和生活。在物質條件缺乏,精神空虛、苦悶的情況下,宗教乃應運而生。從年齡上來看,年輕時喜歡運動、娛樂、藝術,漸漸步入中年、晚年,自然而然接觸到道德修養的生活,也就是宗教信仰和宗教修養的生活,這不一定要受到什麼打擊,而是自己本身在人生體驗的層次上漸次昇華。有許多學者主張人類的精神生活停留在藝術就夠了,不必進展到宗教信仰,但還是有很多學者主張,最後縱然不信宗教,但亦應有宗教徒的精神修養。此外,人們奠定宗教信心,發生宗教的情操,殆與其心智的開發、身心的成長,有連帶關係。

三、現代人的生活

現代人與古代人有何不同?人都是一樣的,古代的人是我們的祖先,我們和古代的幾千年以前的人相較,並沒有任何變化,我們還是和古代的老祖宗一樣,所不同的是環境在變,由於歷史的變遷,現代人的生活與古代人有所不同。現代人的生活特徵是什麼?

(一)知識爆炸

古時候的中國人說:「汗牛充棟」、「學富五車」,是形容書的數量之多;但那時候的書是用竹簡刻寫成的,體積大,佔空間,以現代人的眼光來看,那書是有限的。

現今由於文明的演進、知識的開發和累積,以及學術分工的結果,各種各類的圖書琳瑯滿目,卷帙浩繁。由於書籍太多,甚至用微捲(microfilm)的方法庋藏。我們看臺灣各大學的圖書館藏書豐富,但臺灣各大學全部圖書的總數,還不及美國一個耶魯大學圖書館的書多,那它的藏書到底有多少?即使皓首窮經也讀不完。

過去中國人如能精通儒釋道三教,他就是了不起的學者;在今天,通達三教並不算什麼。今天一個人不可能讀完全部的書,但我們還是要盡量去讀書,隨時汲取新知,否則就是落伍,要被時代淘汰。在美國,進學校是無限期的,從學校畢業之後就業,為了工作上的需要,須再進修,或者公司要栽培他,或者即使公司不栽培他,而自己想進修,希望步步高昇,都要再進學校讀書。因此很多人白天工作、晚上讀書。也有活到五、六十歲,為了再就業,還要去讀書,所謂「活到老、學到老」,可是學到老仍然學不了。

(二)科學進步

科學的定義是,用分析、推理去明白、瞭解一件事,用合理的方法或試驗的成果所累積的經驗,去做一件事。

今天這個時代受到科學文明的恩賜,科學文明也給這個時代帶來不幸和災難。

在我們的日常生活之中,處處享受科學進步的成果----交通工具、家用電器等的發明,給生活帶來舒適和便利;資訊工業的起飛,邁入家用電腦時代;醫藥衛生的進步,人類的壽命延長;人類的活動範圍從地球延伸至外太空,人類早已登上月球,如今更向太空深處探索宇宙的奧祕;學術精密分工,科技發展至尖端。由此看來,科學似乎帶給人類幸福。相對的,有福就有禍,福禍相倚,科學也帶來災禍。現今是核子武器時代,一旦觸發戰爭,幾可毀滅一半的地球人口。還有公害問題,如空氣污染、水源污染、噪音污染、生態環境的破壞,人們的生活環境不安全、不安寧,造成身體上的危害及精神上的壓迫。現代的文明病----癌症,更是人類健康的大敵。

如今的情況是,科學文明的進展,就好比人騎在虎背上,下不來,也不能停,只有騎下去,所以科學的腳步繼續往前走,而隱伏的危機也越來越大,就像鼓脹了的青蛙,一戳即破。三個月前,《中央日報》發表一篇文章,謂地球就像一艘太空船,坐在這一艘船上的人,應同舟共濟。此文警告我們,很容易有人為的禍害,而使整個地球毀滅。這在從前是不可想像的事。所以科學現在沒有辦法停下來,只有一直往前走,最後會走向死亡、走向毀滅。這不是我個人的悲觀論,事實上,科學正在這條路上走。

(三)時間縮短

過去中國人在光緒年間的平均壽命是三十多歲;今天臺灣的國民平均壽命是,男的接近七十歲,女的超過七十歲。所以現在的人不是「人生七十古來稀」,而是「人生七十才開始」。這乃因醫藥進步,衛生改善,使人的壽命延長。這是時間拉長了,不是縮短。事實上,時間是縮短了,這意思是說,由於知識爆炸和科學進步的關係,使人越來越覺得時間不夠用,時間不夠支配。

現今的環境給我們太多的誘惑,能引起我們興趣的事物太多,希望參與、知道、瞭解的事物太多,而自己的生命時間有限,所以覺得時間短促,希望一天能有四十八小時,最好連睡覺的時間也免了更好。

在臺灣的中國人非常勤勉,充分利用時間賺錢,很少休息。但西方人,他們生活的目的不是為了錢,而是希望自己日子過得舒適、愉快就好。他們把精力花在培養興趣上。現在臺灣年輕的一代,漸漸也有這種傾向。到我的農禪寺跟我學佛、學打坐的人,同樣也有其他的興趣,他們覺得在我這邊學到的不夠,太單調、太單純,人生要多彩多姿。

西方人因競爭激烈,工作時拼命工作,否則前途沒有希望,工作之外,玩的時候拼命玩。所謂拼命,就是非常緊張。他們物質條件夠,交通便利,旅遊蔚為風氣。像雷根總統在白宮工作一段時間之後,必定出門度假,以舒緩工作的緊張和壓力。除了高官富賈外,一般人也喜旅遊度假。我的學生就勸我,不要每個星期天忙著講經教禪,也應該出去玩玩。他們喜歡郊遊、划船、溜冰、滑雪。他們的玩是很緊張的,緊張的開車出去,緊張的玩,緊張的開車回來,就是因為時間不夠用。他們已不知悠哉悠哉的玩為何物?

(四)空間縮小

由於交通的便捷,使人感覺地球越來越小,人與人之間、地方與地方之間、區域與區域之間,距離縮短。

過去唐玄奘到印度取經,路途遙遠,旅程艱辛,要花幾年的時間。今天到印度很簡單,坐上飛機,幾個小時就到。所謂孫悟空一個筋斗十萬八千里,好遠好遠,現在十萬八千里並不遠。所以空間縮小。我們過去不要說講到出國,就是離開家鄉到鄰省或鄰縣,也真是一樁大事,好像要去很遠很遠的地方,一去就不容易回來似的。今天出國是稀鬆平常的事,像我這麼一個身不由己的人,我到美國的次數比到高雄的次數多;我把美國看得很近,因為一上飛機就到了,高雄則一年難得去一次,或者兩年才去一次,到美國一年至少來回兩次,感覺上離美國很近。

科學的發達,交通的迅捷,使我們在地球上感覺空間縮小。現今步入太空時代,人類可以乘坐太空船遨遊太空,將來我們在太空中的感覺,比現在更加敏銳。宇宙是一天天在縮小之中。

(五)繁忙和緊張

繁忙和緊張,是現代人生活的特徵。像諸位趕來聽演講,緊緊張張的出門,結果好多人還是比別人晚了一步,沒有位子坐。大家為了趕而緊張。

由於知識的爆炸,我們渴求汲取新知,充實自己,再加上大眾傳播媒體,如報紙、電視、廣播的介紹,消息靈通,受到的誘惑也多,而使我們益顯忙碌。比如買房子,如果沒有房地產介紹,沒有廣告,大概只看一、兩處就夠,不必東看西看。我在紐約成立禪中心,就費了兩個月的時間買房子。

因為忙就緊張,為了工作、為了學習、為了消遣而忙。忙的時候不緊張,那你一定學過禪。忙一定緊張,我常講,手動、身體動、心也動,不要慌就好。但這不容易做到,因為繁忙會帶來緊張,緊張便會使你情緒不安。

現代人的生活緊張。像我在東京所見,東京街上的人走路是用跑的;每天早晨的紐約街頭,沒有慢慢走路的人,大家都在趕時間。臺北的人走路也很匆忙,但還不若東京、紐約的人那麼緊張。他們為什麼緊張?因為晚上緊張的看電視、參加宴會,一直搞到半夜兩點才睡覺。第二天早上緊張的起床,緊張的趕巴士、地下鐵,跑上車,下車後也跑。不如此,無法支配時間。

(六)失落感(迷失了方向)

人受到的誘惑太多,環境給我們種種暗示,五光十色,令人目不暇給,樣樣都是好的,尤其經由大眾傳播媒體所介紹的,都是最好的,政治、宗教、藝術皆然,各人站在自己的角度及立場,都說自己最好,人們無所適從?

拿西方人來講,本來他們以宗教為最高歸宿,後來接觸到東方文化中的宗教、哲學,便引發其好奇心,因有比較,而對自己的東西產生懷疑、反省。他們看到東方人能夠生活得自然自在,而他們卻生活在緊張忙碌中,乃產生理性的批判,欲從中一窺究竟。他們過去只知道人死後有天國,現在接觸到東方的宗教,好像還有其他地方可去。基督教沒傳到東方前,東方人也有他們的精神生活,也過得很好。這種反省、認識,對他們利弊互見,因為他們無從判別,無法決定自己的路向,而感迷惘、茫然。

現今人們學習用思惟來探討一些問題。比如生與死、價值觀、人生觀、宇宙觀等等。這些問題在腦中盤桓,好像走在人生問題的十字路口,不知何去何從,迷失了自己。

四、禪是什麼?

這是從「現代人的生活」這個觀點而講禪。

佛學上的最高境界是「不可思議」,意即無法用頭腦去想像、推理,無法用嘴巴說明。這是佛法最高的層次,或者是佛法體驗的最高層次。

禪是什麼?剛才一開始我就告訴了諸位,禪沒辦法說明,它不可思議,沒辦法講、沒辦法想,所以不必講、不必想。但我還是要講,那只有配合實際的生活來講,旁敲側擊的講,根據前面所提的六項,配合講,看看禪對現代人的生活,是否有其重要性或必要性。

不反對知識而超越知識

今天是知識爆炸的時代,禪不反對它,但若說要充實學識至「汗牛充棟」「學富五車」的程度,或把耶魯大學圖書館的藏書全部讀完,那也不必。

禪宗史上的六祖惠能並不識字,至少識字不多,不像現代的人要讀幾十年的書。在禪師之中,有讀書人,不讀書的人更多,知識分子佔少數。禪宗斥知識為葛藤絡索。相信知識、倚賴知識的人,凡事都要追根究底,這種人不可能瞭解禪。

我說知識、學問不離思想、語言,而離開思想、語言,才能得到禪,因此仰賴知識理解禪是困難的!可是我又說禪不反對知識,那怎麼說呢?知識有其功能,像六祖惠能開悟後,仍要聽經,這樣他可以知曉佛學上的名詞、理論,他可用那些邏輯、名詞,化度其他人。如果他僅僅開悟,而嘴巴不能說,如何化人?如果沒知識,他不可能有一部《六祖壇經》傳世。《六祖壇經》充滿智慧,也利用知識。而且有好幾部經對六祖來講是很熟悉的,這是知識。

知識是用之於對外的。同樣的,知識是用來幫助我們理解的----理解如何體驗禪,如何進入禪的境界。所以禪不反對知識,但也不倚賴知識,而是超越乎知識。

(二)順乎科學而不受科學限制

科學能改善、運用物質生活的條件,以及人與人之間事務的處理,因而類分出自然、社會、人文的科學。

禪不反對科學,因為禪並不是一樣東西,也並不否定一樣東西,它並非是什麼。

從《六祖壇經》看,六祖惠能涅槃前,召集弟子說:「我有三十六對,能瞭解它,可教化人。」三十六對就是生、滅,煩惱、菩提,明、暗,清、濁等。這都合乎邏輯,邏輯本身就是科學,從科學精神來求證。胡適說:「大膽假設,小心求證。」禪法也要證據,因此禪宗重視印可、印證。不管你自己的禪修有多深的體驗,一定要有老師證明。老師是過來人,他知道新入禪境,或得到禪的悟境的人是什麼程度。閉門造車,自以為是,便不科學。

曾有一位科學家跟我說:「佛法的道理很好,我可接受,但我重視經驗的邏輯。僅僅是邏輯上講得通,不一定是事實上能夠通。所以今天科學有理論,理論之後,要講實踐,要實驗。如果理論講通了,在實驗上通過了,那證明你這是正確的,這是科學的精神。如果你說這是在佛法道理上講得對,我可接受,但是在實驗室裡實驗一下,才能讓我信服。」我告訴他:「這是精神的,實驗室裡只能用放大鏡、顯微鏡,或方程式把它套出來。禪的修持,一定要靠自己切實地從事,等於說我們有了理論,尚要你到實驗室去從事實驗的工作,你願不願意去實驗?」他回答:「我現在信都不信,怎麼去實驗?」我說:「你這就不是科學的精神。比如有一位理論家,把一種理論說明了,說這是可以行得通的,那要有人願意到實驗室去實驗,而實驗室那個人說我不想實驗,因你還不能證明它是行得通的,這就本末倒置,不是科學。如果要講科學,就照你說的,有理論你願意去實驗,實驗以後才可以證明。精神的部分,是不可思議的,就是已經體驗過的人,他沒有辦法寫成文章,或者拿給你看,就是要你親自去體驗。然這絕對沒離開科學精神。」

從時間的支配到時間的消失

時間一秒秒的過去,剛才兩點半開始演講,現在已快到四點鐘了,大家都可以感覺到時間的滑動。現代人的生活,時間縮短了,因時間縮短了,所以更需要用禪的方法來拉長時間。

時間縮短的原因是,誘惑太多,使人們產生興趣的事物太多,以致時間不夠支配。禪就是要我們不受種種外境的誘惑,認定自己的興趣、專長,專心一意地努力,不要學這學那的。宜把興趣的範圍縮小。禪首先教我們把心看住,心看住了,就不會受外境的誘惑。所謂「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出家人把鐘撞好就夠了;在座諸位各人也有各人的鐘可撞。我們要安分守己,認定自己要學的東西、要做的工作,努力發揮,不要三心兩意,朝秦暮楚。

人的時間有限,一個人的才能有限,不要把時間浪費在無謂的試驗上,認識自己最要緊,要安於自己所走的路。可是人是很愚癡的,沒有失敗之前,不甘心,非要試一試,今天學這,明天學那,結果一事無成。

我們要珍惜時間,警覺時間的可貴,好好支配時間,把每一秒都作最有效的運用。只要我們從內心減少欲望,減少攀緣心,就不難做到。

如何來使時間消失?那就應該把自己的心放在一個特定的念頭上,這個念頭就會變得無限長;如果不能繫心於一念,東想西想,時間過得特別快,事實上,時間浪費更多。時間的長短是主觀的,不是客觀的,比如說良宵苦短,而在苦難之中,則度日如年,這是主觀的。

但從佛法或禪的修行,開始注意我們心念的活動,瞭解念頭怎麼在活動,究竟在想些什麼?如果你發覺無事可想,則念頭漸漸減少;如果你對所想的事興趣濃,則念頭漸漸多而亂,這樣就把時間浪費掉了,把生命浪費掉了。

我常勸人,攝心專注於所做的事上,如此可節省時間,提早完成你所做的工作,而且比你胡思亂想時做得更好,這是一定的道理。禪的鍛鍊,就是在日常生活中,學習集中注意力。不論聽什麼,就是聽,清清楚楚的聽下去;不論做什麼,就是做,清清楚楚的做下去。這樣絕對比胡思亂想時做得更好,工作效率更高,時間也就經濟多了。

我常勸沒有時間玩的人學打坐、參禪,這樣就有更多的時間去玩了。為什麼?

工作時間減少,而工作效率反而更好,這就是善於支配時間。但支配時間以後,在打坐過程中,如果念頭停留在同一個念頭上,則沒有時間存在的感覺。我常測驗打坐的學生,經過打坐一個小時以後,我叫他們參禪,過了十分鐘,我問他們:「你們感覺到剛才有多少時間?」心很亂的人可能說十五分鐘,為什麼?因為他想了很多事,腿也有點痛,身體也不大自在;心比較專注,坐得情況較好的人說五分鐘;有的說一分鐘;有的說好像才剛剛坐下去嘛。時間的感受不一樣。所謂「山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這是心理上感受的時間。

以人的壽命來講,每一個人都應該活到八百歲,但世上的人頂多活到一百歲。為什麼?因為勞神傷腦,身體發生問題。如果心理沒有問題,經常保持輕鬆愉快,身體不會有病,即使有病也會好。因此對於時間不夠,覺得時間太短的人,禪的方法可使他的時間拉長,可以活的時間長,可以利用、支配的時間長,直到最後,時間的感覺消失。

明末憨山大師,常坐在廟前溪上的木橋橋墩上,聽流水聲。一日,他一坐下去以後,忽然忘掉了自己。先是動念即聞水聲,不動即不聞,眾響皆寂,也失去了自己。又有一次,他在打坐時,突然間坐忘如睡,五天之後,有人以引磬,在他耳邊連敲數十聲,他始微微醒覺,開眼視之,不知身在何處?來人對他說:「我行,師即閉門坐,今五日矣。」憨山答:「不知道啊!我剛剛呼吸了一下而已啊!」

對憨山大師來說,五天的光陰,只是剛剛的事情,那麼這時間有沒有?時間消失。因此可用禪的方法,使時間拉長或消失;既然時間能自由的拉長或消失,故對時間沒有長和短的感受,已經不在乎,也不會緊張了。

(四)從空間的阻礙到空間的粉碎

這個演講室位子,只有兩三百個,還有很多人進不來。因為有位子,而有阻礙,位子在空間裡,有空間一定有阻礙。一般的觀念認為,空間一定是沒有阻礙的,空間就空間,怎麼會有阻礙。事實上,我們知道有空間,是因為有阻礙,才知道有空間。沒有阻礙,不是空間。這個演講室這麼小,怎麼知道它小?因為來的人太多,位子太少,所以覺得空間太小;因為有阻礙,所以有空間的感覺。空間存在嗎?空間是不存在的,而是我們人感覺有空間。為什麼?因為有阻礙。這是佛法的講法。因為空間有阻礙,則感覺空間有大小,距離有長短,這就是不自在。有空間存在,則不自在。人們覺得地球很小,我們到太空去,到太空去那裡?到月球去,月球到那裡?到火星去,到太陽系以外的星球去,到宇宙的深處遠處去。宇宙到任何一個地方都有障礙,為什麼?我們本身就是一個阻礙。因為我們的身體佔空間位置,阻礙了空間,才感覺到空間的存在。由於有阻礙,所以我們要想突破空間是不可能的。要想超乎空間,征服空間,征服太空,都不可能。只能一步步地發覺阻礙到什麼程度。

空間的位置,從阻礙而產生,也從時間而產生。例如從甲地到乙地,雖沒有阻礙,卻花費了時間。坐上飛機,從美國到臺灣,天上沒有阻礙,可是一飛飛掉那麼多時間。這是時間告訴我們,空間距離的存在,如果時間消失,空間就沒有。

有一篇文章說,如果我們乘坐火箭,以超過光速的速度,飛向太空深處,則時間的感覺便近於零,而人可繼續生存。因此如果乘坐等光速的火箭,從很遠的太空轉了一圈回到地球,可能地球已不見了,我們這裡的人也早已不見了,可是他們還活得好好的,年紀輕輕地回來了。

停止運動及快速的運動,均能使時間的感覺消失,時間消失時,空間的感覺也沒有。不過,空間的感覺消失並不等於我們要介紹的「虛空粉碎」。

虛空粉碎,是禪的體驗或經驗。禪的體驗裡,有一個層次叫虛空粉碎、大地落沈。

我們之所以會有煩惱、痛苦、矛盾、衝突,是因為有時間和空間的關係。在時間上,前念和後念的衝突,昨天的想法和今天的想法互相矛盾;在空間上,你和我,氣候和我,一切人、事、物和我,發生相應或相反的種種關係,而產生喜、怒、哀、樂的情緒,給我們帶來困擾。

但我們可以從修行的方法,而達到忘記身、心以及所處的世界。首先不要理會聲色貨利的諸多誘惑,只管我自己個人,我的所作所為,再看看我正做的是什麼,再往內縮小,看我的心在想什麼,再把焦點縮小,看我正在想的那一個念頭,一直想下去。因為念頭停止在一點,時間即停止,空間亦不存在,對周遭的一切都很清楚,但不在乎;這一念前後的一切的一切,我都不想----不想過去,不想未來----即可沒有煩惱、困擾,身心自在,身體從舒暢而消失。因為你一直停止在這一個念頭上,最後這個念頭本身變成毫無意義,既然失去意義,這個念頭就不存在,這時身、心、世界都不存在,但有空曠、自在、無限的感受。

通常修行修到這個程度已有成績,很多人認為到這程度已是開悟、解脫。其實沒有,因為他「感」還在。這個情況不是空,而是虛空。空是空間,是普通日常生活的感受,虛空則在禪或定時開始感受到。在此情形下,要把它粉碎,之後才能進入真正禪的體驗,否則他會走上消極、遁世、厭離。很多有修行的人,因此而在山裡,終其一生不想出來。他不想再接觸紅塵,他討厭安逸、快樂的塵世生活。

這個情況不是禪,禪不希望停留在此階段,如停留在此階段,有悖佛法,因此要用方法。在禪宗,通常是用公案或話頭。修行人如果說他很自在,師父就問他:「你在那裡?」他回答:「我很自在呀!我遍虛空都在呀!」師父又問:「什麼東西遍虛空在呀!」他答:「我呀!」師父再問:「你究竟是誰呀?」那他可能就起了一個大疑情:「我究竟是誰?我遍虛空在,那我這個身體究竟有沒有遍虛空呢?」那等於一個幻覺,是主觀感覺上的一個幻覺,是虛妄的,不是真的。他如果產生這種反應的話,馬上感覺到自己的修行不夠,要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地參禪。

參禪的結果,因人而不同。有的人很快就得到結果,有的人要費多年的工夫,才能得到結果。如果經常用這個方法,一直用下去,可能在一個偶然的情況下,使他虛空粉碎,而由宗教經驗落實到實際生活。

所以禪定或是宗教的一種超脫的經驗,都不是禪;禪是要落實到平常的生活裡。這時虛空對他來說,已不存在:他不貪著虛空境界,而又回到自然的人間;他已很落實,他叫過來人,他從人間的虛妄,從宗教上的虛妄,又落實到人間的實在。這時他才是真正的人,活潑潑的活人。他已離凡夫心態的人格,而發現、成就、成功了實在的人格。這時他不再虛驕、自卑、怨天尤人、悲天憫人。禪師心裡沒有悲切,因他落實到生活,他更親切、更明白、更積極。他生活在真實裡,讓人有安全感,如遇活佛、活菩薩。豺狼虎豹不傷害他,狗不會咬他,蛇遇到他會馴服。

(五)從急如星火到徹底悠閒

由於繁忙和緊張,現代生活的步調急促,因此必須修行禪定或修行禪的方法,以舒緩這種壓迫感。

禪的方法有二種:一是北宗的漸,即用溫和緩慢的方式修行;一是南宗的頓,即當下明心見性。

禪的修行必須腳踏實地,勇猛精進。比如臨濟宗採棒喝的訓練方法,逼迫弟子修行,所謂「香板頭上出祖師」。師父對弟子逼得越厲害,成就越大!不堪造就,何須逼?禪宗的寺院都是選人修行,故稱禪堂為「選佛場」。資質優秀者,採逼迫的方式,讓他感悟時間不夠,生命短促,再不用功,就沒有機會。因此他們往往激起大奮志,將全生命投注到參禪的方法上去。

當然不論我們的稟賦優秀或愚魯,禪的方法都可用上,我們也由此而警覺生命的短促,必須珍惜時間,努力修行。

禪宗的禪師常問弟子的一句話:「你到年三十夜,作什麼交代?」從前大陸上民間的習慣,以年三十夜為清償一年債目的限期,所以禪師也這麼問弟子,意思是,修行人平時不努力,到臨命終時怎麼辦?當你一口氣不來時,你能躲到那裡去?你有自主生死的把握嗎?

能夠於生死之間,自在、無礙,談何容易;也就因為不知道死後的去處,才會恐懼死亡,因而使得弟子生起一種迫切感。

禪宗寺院每天念:「是日已過,命亦隨減,如少水魚,斯有何樂?當勤精進,如救頭然,但念無常,慎勿放逸。」警誡大眾精勤修行,有如燃眉之急。我們在日常生活也當如此,因此我們不知何時死亡?因此要爭取時間,努力修行。只要努力修行,一定會有成果,所以不必擔心未來。但問現在,不問將來;只問耕耘,不問收穫。

禪的修行是急的,但從急中得到安全感、安定感,這是起步,然後繼續修行,修到我剛才所講的層次,若能夠定於一念,時間、空間便會消失,然後虛空粉碎時,完全落實到人間的生活,這時你什麼都不在乎了!因為時間太長太長,已長得消失了計算時間的度量。所以什麼時候死都無所謂,死後到那裡去都沒關係,到這種境界,你還會緊張嗎?

(六)從撿回自我到自在無礙

所謂撿回自我,就是要對自己有信心。修行禪的人,一定要相信自己與佛無二無別,佛是什麼,我也是什麼。孟子說:「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為者亦若是。」這就是自我的信心。我們相信自己與聖人無二,就是看我們自己是否朝這個方向走。佛與我們無二,我們本身具備佛的一切,只是我們本身沒有把佛的功能表現出來。如果我們有這個信心,我們就不會徬徨無助。自信心建立,落實下來,便會勇往直前的努力去做應做而能做的事。

生命落實,則漸漸由短時間延長為長時間,由小小空間擴展為大的空間。先講時間的延伸,如果透過生命的過去和未來、生死的過去和未來,生命是無限。如果時間消失,根本無須講生命的有限或無限,時間還不夠支配嗎?在空間,我們感覺活動範圍太小,那是因為我們的心量小,所以感到空間的阻礙和狹隘。如果心量大,你為一個家想,你對這一個家自在;你為一個國家想,你對這一個國家自在;你為這個世界想,你自己就是這整個世界。

太虛大師從小所想、所說的,都不是他自己,不是他的小廟,而是全體佛教,而是整個國家、整個世界。因此,任何一個廟,都是他的廟;任何一個地方,都是他的家。

我在美國還能感化一些洋人,因此我在美國時,我沒有想到我是中國人,我沒想到我是黃種人。我不因我是法師而自傲,我不因我是黃種人而自卑。他們是人,我也是人,我關心的是所有人的問題。因此在我的地方,有黑人、白人、黃人,大家在一起時,水乳交融。

心裡無界限,心外則無界限。我們要深信自己與佛無二無別,一切眾生與佛無二無別,不卑不亢,即自在無礙。

五、現代人的生活需要禪

現在的人生活在前述的緊張、忙碌、壓迫、迷惘的情況下,如果再不從禪法中得到安全、安定、安慰,實在太可憐!

近世有一位日本人叫作鈴木大拙,他用英文寫了好多關於禪的書,他在紐約哥倫比亞大學演講,他的書也在英國出版,他的書在歐美暢銷風行,因為西方人需要它。今天我到美國,還有一些洋人歡迎我,因為他們需要我教的禪。臺灣也走上現代化的社會和生活,因此我們也需要禪。

禪並不是要我們遁隱山林,逃避現實。惠能大師說:「佛法在世間,不離世間覺,離世覓菩提,恰如求兔角。」他又在說出無相頌時,告訴韋刺史:「在家出家,但依此修。」「若欲修行,在家亦得。」禪的修行不須逃避現實,逃到深山,沒有佛法,只有兔角。修行應落實到日常的生活。

在今天日本的社會,禪的訓練已受到若干工商業的重視,以之訓練新進員工,使他們得安定感、落實感,奮發進取、敬業樂群。禪的訓練可以產生這樣的效果。

今天的臺灣,禪尚未蔚為風氣,相信總有一天,將會受到普遍的重視和接受。

(選自《禪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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